三月九号,礼拜六,正月廿九。上午八点半,市局法医中心。
院里没什么人。门口那两棵杨树还光着,树底下背阴那一块地还冻着。
温则鸣到的时候,陆法医已经在了,站在楼道那扇窗户跟前,手上拿着昨天那份尸表检验记录,看的是最后一页。
“城郊那个法医写的是心源性猝死。”陆法医说。
“我在现场看过了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看出什么来了。”
温则鸣解着大衣扣子,没有回答。
陆法医把那份记录合上,搁在窗台上。
“我给你搭手。”
八点五十,崔工到了。三脚架先靠在墙边,箱子搁上柜台,底下照样垫了一块绒布,才去开箱子上的扣。
“先扫腕子?”
温则鸣点了一下头。
崔工一边往三脚架上拧相机,一边问了一句。
“这一个腕子上也会有针眼?”
“不知道。”温则鸣说。
崔工把灯往下压了一格。
冷柜拉开了。岳满囤躺在里头,脸朝上,眼睛闭着,嘴角往两边扯开了一点。
三个人把岳满囤抬到台子上。
崔工要关顶灯。温则鸣去门口把灯关了。
侧光贴着皮面,从手腕横纹往上一寸一寸地走。
快门一下一下地响。
左腕,横纹上方一指,两指,三指,四指。尺侧,桡侧。
崔工的灯走到头,停了。
“左腕,未见针孔。”崔工说。
右腕,一样的次序。
“右腕,也未见。”
脑子里那个东西没有动。
它很久没有动过了。温则鸣记得它上一回动,是在技术室开机的时候,说有人替你出好了下一张考卷。往后就再没有过。
崔工把相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,翻着看了一遍,抬头看温则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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