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号,礼拜一,四月十三。一早,市局档案室门口。
周正堂比温则鸣到得还早,在门口那张长椅上坐着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长椅上就他一个人。
调卷单是温则鸣礼拜六一早再递的,当天就批了下来,这回备注那一行空着。
温则鸣把单子递过去。周正堂看的是底下那个签名,看完了,叠好还给他。
“换人了。”周正堂说。
他往那扇还没拉开的小窗看了一眼。
“那天是下午。机井房里黑,我打着手电,拿纱布一点一点蘸的。我师父在门口站着,说蘸完了别急着装,得晾透了。”周正堂说。
“您那年多大?”温则鸣问。
“二十九。那年这种东西,市里做不了。我就想着,先留着。”周正堂说。
到了点,小窗拉开了。里头是个戴套袖的大姐,把单子接进去,对着看了半天。
“九七年的?那得上库房最里头那排去找。好些年没人动了。”大姐说。
她进了库房,在里头喊了一声,让谁把梯子扶一下。好一会儿才出来,手里托着一个纸袋,拿袖子在袋子上掸了两下。
“轻点儿拿,这纸脆了。”大姐说。
纸袋发黄了,边上起了毛,封口上一道封条,字褪成了淡褐色。正面写着一行数,是手写的,一笔也没连。
周正堂没伸手,隔着窗口看着那行数。
“这是我封的。”周正堂说。
温则鸣在窗口签了领取,戴上手套,两只手把纸袋接过来。纸袋很轻,他一路没换手。
出了楼,周正堂把车的后门拉开,让温则鸣抱着纸袋坐后头,他自己坐到了前头。纸袋搁在温则鸣腿上,他两只手一直扶着。一路上,周正堂一回也没往后看。
到了中心,做检验的小伙子剪开封条,夹出一块纱布,当中一片褐色,干透了。
“这比我岁数都大。”小伙子说着,自己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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