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,是装在袋子里的。”
开挖掘机的师傅站在警戒带外头,手里那根烟没点着,捏得走了样,冲坑那边扬了扬下巴。
挖掘机熄了火,铲斗落在坑边上,斗齿上还挂着土。铲斗刨开了上头的土,底下是个坑,快齐胸深,四边是夯过的土墙,底下垫过砖。不像坟,像个窖。
焦明远那案子报了分局,又过了五天。礼拜三一早,师傅开的工。第三铲下去,铲斗挂破了一只编织袋,里头哗啦一响。他跳下去扒拉两把,见着一截骨头,就知道不是老坟,爬上来打了电话,蹲在树荫底下,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拆迁指挥部的副指挥站在师傅边上,衬衫领口湿了一圈,手里攥着个对讲机。
“我跟你说多少回了,这一片早年有坟,迁的时候没迁干净。”
师傅说:“老坟是棺材板,烂得跟酥饼似的。我干了十几年拆迁,挖着老坟不是一回两回。”
“那你接着挖不就完了。”
“我不挖。你让我挖,我这一铲子算谁的?”
派出所的民警把警戒带又往外挪了十来步,把看热闹的往后拦。
温则鸣跟陆法医是十点二十到的,分局的技术员拎着现场勘查箱,前后脚也到了。
副指挥迎上来,没顾上握手。
“法医同志,辛苦。您看一眼,没事的话我们找人迁走,月底得交地,这一停,后头好些车都等着。”
民警说:“我们报上去了,分局刑侦的在路上。”
技术员先在坑沿上拍了一圈,放了标尺,又拍,连坑底下垫的砖都拍了。拍完了,温则鸣才下到坑底,蹲着看。太阳已经上来了,坑里不透风,一股土腥气。
两只化肥编织袋,一只从上头套下来,一只从底下套上去,接头那儿拿铁丝拧着。温则鸣跟技术员说,接头别剪,连铁丝整个取。铲斗把上头那只豁开了一道口子,袋子上的字还认得出来:复合肥,五十公斤,抬头印着一个县化肥厂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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