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会通知家属。这跟你今天说不说,不挂钩。”
她就从那年正月十五说起。外头家家放炮,孩子在姥姥家,强子下午出去喝酒,回来晚了,进门就嚷,嫌没留饭,掀锅盖,摔碗。
“红霞呢?出来没有?”
“出……”
她咽了一下。
“没出来。她头疼,躺着呢。那屋门关着,外头又放炮,她听不见。”
韩东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,对着录像报了一句,放到挡板上。是镇卫生院的门诊记录,右下角盖着红章。他挨行念给她听:正月十六,甄红霞,陪诊家属婆婆,家属代述摔伤,脑震荡。
“带她去的是你。摔伤这两个字,是你说的。她这一身伤,是哪儿来的?”
她看不清那些字,就看着那个红章。
“摔的……她夜里起来,屋里黑,磕门槛上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自己先摇了头。
“不是摔的。他掐她。”
嗓子一下子哑了。
“她听见摔碗出来了,说了他一句。他上去就掐她脖子,往墙上撞,咚、咚的,跟外头的炮一块儿响。我去拽,他一胳膊把我抡开了。我喊他撒手,他不撒。红霞出溜到地上,不动了,他还压着她,弯着腰,俩手还掐着……”
“我寻思他再掐,红霞就没了。门后头有把锹。我就在他后头,拍了他一下。就一下。”
她弯下腰,脑门快抵到挡板上。
“我没想要他的命……”
过了一阵,她抬起脸。
“红霞那会儿已经不动了,她啥也没看见。你们别难为她。”
韩东升叫了暂停,对着录像报了时间。一个女辅警进来坐在墙边。闵桂芝把那张复印件往外推,推到够不着的地方。
再问,她说锹撒手掉在地下,咣当一声,她听见响才知道撒了手。她扶着门框站着,外头的炮放了好几挂,才敢过去。蹲下喊他,推他,拿手搁他鼻子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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