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写完了当天的记录之后，在纸页的末尾添了一行小字。杜江河凑过去看，那行字写着：“第32天。晴。无灰雪。韩月今天坐在门框左边晒了半日太阳。“
杜江河看了那行字一会儿，然后什么也没说。第二天她又在记录末尾添了一句：“第33天。晴。杜归尘给阿九雕了一枚木扣子。阿九别在了领口上。“
到了第七天，那些加在记录末尾的附注已经比数据本身长了一倍。孟归人写得很慢，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规整。她写的不是门缝的宽度和暗雾的浓度，她写的是棚屋门口的光线和灶台上水壶冒出的蒸汽。她写的是韩月晒太阳的时长和杜归尘雕刻时落下的木屑。她写的是李半仙那间铺子门前新换的布帘是什么颜色。
杜江河没有让她停。他只是把她写的那些附注也一并收进了那沓记录纸里。封面被他用一块厚纸皮包了，上面用炭笔写了两个字：“潮汐记。“
那天傍晚收拾东西的时候，韩月从灶台旁的旧木箱里又翻出一沓纸。比之前那些更薄、更细，纸面泛着一种细腻的哑光，边缘裁切得极其整齐。她把那沓纸放在杜江河面前。
“上城区档案馆用的纸。“她说，“防水，防虫。你爹当初跳下来之前带了半箱，一直没舍得用。你拿着。“
杜江河接过那沓纸。纸面光滑，指尖抚过的时候有一种极细的、像被压实了很久的棉纤维的触感。他把那沓纸和旧记录放在一起，重新包好了那叠记录纸的封皮。
第二天清晨，他照常爬上索梯，照常穿过维修通道和中央厅，照常走过弧形平台。老郑坐在柱子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杯茶。他最近开始喝茶了，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。许柱靠着柱子，目光落在那扇门的缝隙方向，姿态松弛而稳定。梁守门站在门板附近的侧面位置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那把七号尺别在他的腰间，像一把用得顺手了的旧工具。
杜江河走到门前，伸手按在门缝边缘的金属表面上。九尺合一的气息渗入金属纹理，门板内部那股稳定的流动感依然和昨天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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