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各拿一张价目不同的修理单,看见黄车怎样结算,便有人转身回去重开单据。
三天后,九辆没有完整车主记录的车也找齐了。最旧的一辆属于老阮,另外八辆来自他的亲戚、租户和东平码头的熟人。老阮那三天没有逐辆登记,只在一张被水泡软的纸上写了九个车号,末尾按着半个拇指印。
他把湿纸放到我面前,说:“车是我叫来的,钱给我,我再往下分。”
黎真问老阮:“每辆跑了几趟,用了多少油,坏在哪里?”
老阮回答:“当时只顾着救人,谁还数趟?”
黎真把八支搜寻队的回单按时间排开。每一队几点出发、几点回来、在哪个固定点报过信,纸上都有。车辆号码有的缺一位,有的只写颜色,却能与米仓、白鹭和金鸥三处的领取表互相对上。她花了一夜,算出九辆车共跑四十六趟,重复登记三趟,还有两趟没有任何交接人证明。
老阮看着那张新表,笑了一声:“水里捞人,也要算得这么细?”
我对老阮说:“捞人不算价,车要算。今天把四十六趟都说成一句人情,明年再涨水,就没人敢把钥匙交出来。”
老阮的笑收了。他不是嫌账细,只是不愿九辆车的去处由别人定。车辆和线路是他在澜城站住的根,根若写进白鹭总账,以后每一辆车都可能绕开他去接活。
我把四十六趟分成三类:救人不收运费,只补油和实际损坏;运米、药、衣物按平日七成计费,因为没有返程货;灾后清运按正常价结算。两趟无人证明的先挂起,三十天内有人拿交接记录来再付。老阮叫来的九辆车共应得一万零八百六十元,其中六千七百元可以立即支付,其余是尚未完成的修理。
老阮没有拿钱。他问我:“下一次还用不用车?”
那时澜城二十九家店都在修门、换线、补货。白鹭自己的四辆货车只能顾酒与冰,三轮车过不了城北烂路。每天清晨都有店主来抢车,谁声音大,阿木便先记谁,两个司机为了同一趟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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