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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 临车七少了一张联(第2节)

联络表被压在油桶盖上,赵坤的名字后来补,所以墨色深。收船时,他把发动机钥匙和一叠湿纸交给“带第七组的人”,那人用塑料烟盒装纸。

我问是不是老阮。

潘绍说像,又说老阮那天穿雨衣,看不见脸。他只记得对方左手拇指缠白布。老阮听完伸出两只手,拇指都没有旧伤。阿木翻医药发放记录,第三天领过纱布的司机有十一人,谁包过左手没有记。

老阮觉得潘绍在编。他说自己从不用塑料烟盒,只用铁盒。潘绍也火了,反问九年前谁会专门记一个烟盒。两个人在桌边越说越大声,最后各自确认的只有三件事:纸活到第三天;赵坤的名字确实后补;车辆归还前,有人把湿纸带离油桶。

陈婆提供的记忆更少,却更具体。她七十多岁,仍住在旧堤附近,女儿在原屋后面重盖两间砖房。那只洪水里装家谱的铁桶还在,底部锈穿一个孔,被她拿来装扫帚。她不认识“临车七”,只记得从白鹭回家那天,有人拿一张蓝纸包她的三包药,怕药袋沾泥。

她说:“纸上有鸟,翅膀断一边。”

白鹭早期所有内部纸右上角都印断翅,不只临车单。黎真问药纸后来去了哪里,陈婆指向灶台,说潮纸晒干后垫过锅脚,第二年换灶时烧了。她看见我们失望,又把铁桶翻过来,桶沿夹着一小片发蓝的纸纤维。

碎片只有指甲大,验不出字,也无法证明来自哪一联。陈婆坚持让我们带走,说当年她的药确实有人包过。黎真没有把它装进临车七证物袋,只另写“陈玉兰口述及来源不明纸纤维”。回白鹭的路上,阿木问这么小一片还记什么。

黎真说:“因为记下来,才不会有人九年后把它说成半张名单。”

我们又找到两名旧司机、一名当年在金鸥值夜的放映员和赵坤送发电机的助手。五个人给出四种归还路径:交老阮、交阿木、留在油桶、夹进金鸥账本。没有一种能由第二个人完整证明。口述越多,纸没有变近,反而长出更多可能。

我起初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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