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万元,也知道三锁票箱,像是把顾北山这些年没说出口的东西全部翻过一遍。
十点二十七分,红姨打来电话。顾北山装算盘的旧布袋被人挂在培训楼后门,袋口沾着已经干掉的白色墙灰。里面没有账,只有一张北郊客运站的行李寄存牌,号码七十一,寄存日期是八月十七日下午两点。牌子背面用铅笔写了四个字:先认死人。
红姨认得顾北山的字。顾北山写“死”字时,最后一撇总要拖过田字格,因为他年轻时替人抄账,习惯给没结清的条目留下尾巴。这四个字也是同样写法,但铅笔印得很浅,像写字的人手上使不出力。
我让红姨不要亲自去客运站。她把寄存牌交给阿木安排的人,自己仍照常留在培训楼。上午八点答应的工资、住宿押金和回家车费已经发完,六十七名住在楼里的学员走了九个,其余人继续上课。门房被人抄走的二十三名管理人员名单也收了回来,没有人因为我的死讯被赶出去。
客运站的七十一号柜里放着一只旧皮箱。阿木的人没有在大厅打开,先送到金鸥后巷。箱内有顾北山的两件旧衣、一瓶降压药和一本仿北郊诊所格式装订的收费册。
册子前六页是阮文山二〇〇一至二〇〇七年复诊底联的复印件,病历号、右肩旧伤与真名都对;最后一页却新增一张八月十七日“复诊”单,患者写贺青川,付款人仿顾北山签名。黎真对照页码发现,新页编号早于上一页,不可能由诊所当天开出。
封底照片也是真照片的翻拍:阮文山坐在白墙病房,右眉有疤,手持蓝皮证件;玻璃边缘被后期裁进一只缺小指的左手。它将阮文山、顾北山和罗平摆在同一画面,却没有底片证明三人同场。
皮箱不是顾北山留下的完整旁证,是有人仿他的笔迹写“先认死人”,再把半真半假的诊所材料送来。对方希望我们先封诊所、追罗平,同时把八月十七日伪造成阮文山与顾北山最后一次见面。
我让黎真回复见证处:六辆车的原始凭证已经找到,但死者身份未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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