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前,我第一次去河内,和黎真坐的是夜车。
那时我们住车站旁一间没有窗的旅馆,带两本账,连一辆接站的车都没有。吴程在仓边办公室看完账,只肯给两百平方米试仓,不担保青川信用,不代收,也不介绍客户。后来有人把这段关系传成我在河内有一个很硬的靠山。真正的关系不过是四年里每笔仓费按时付,出了差异按合同停,谁也没借熟人把货从争议区拿走。
二〇〇八年十月再去,车比当年好,随行的人也多了两名。盛勇能一路换开,黎真带着电脑与纸本索引,外部会计坐在副驾驶,知道哪些越盾、美元单据需要折回青川总账。我不必再住没有窗的房间,周萍提前订了城南一间商务酒店的两间标准房。前台最初按外客报一百多美元一晚,看过公司连续四夜订单和吴程仓库的企业介绍信后,按协议价结算。
这就是我四年里在河内多出来的分量:有人愿意按公司价给房,有仓主愿意准时开门,有旧客户接到电话会告诉我一张货单是真是假。没有人会因为我在澜城叫川老板,便替我查一名陌生人的住址,或者让车站、旅馆和证件档案全部打开。
车到河内时已近傍晚。一路雨时断时续,Innova后轮甩满泥。盛勇按导航纸图绕进城南,遇到两处改道,给吴程仓库值班室打了三次座机。那时没有一只手机能把当前位置画给别人看,他只能报路牌、加油站和刚经过的桥。吴程没有派车队来迎,只让门卫把仓库外墙那盏蓝灯打开。
仓库比二〇〇四年扩了近一倍。旧办公室还在,墙上的地图换过,几处港口蓝针增加成两排;旁边新建一间玻璃隔断的调度室,电脑有四台,叉车进出都扫纸质条码。吴程本人仍穿白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。他先看了我们带来的四天许可,再让门卫登记文件箱封号,连黎真的电脑序列号也写进来。
“今晚不查。”吴程对我说,“仓库六点换班,你的人刚到,先看规则。明早八点,门只开一半。”
盛勇以为他说的是时间。第二天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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