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打闹和听磁带的声音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却又完全不同了。她的信,像一道精准的外科手术刀,将我心中那团混杂着爱慕、依赖和幻想的乱麻,干净利落地切断了。她说得没有错,我们来到这里,就是为了学习,为了高考,为了那个“笑着走出这里”的未来。我的喜欢,在那样宏大的目标面前,显得如此轻浮,如此不合时宜。
可我真的不知道,以后还怎么给她写信。如果不能再写“雪儿”,如果不能再表达我的喜欢,如果每一封信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情感的雷区,只谈学习,只谈考试,那写信的意义何在?那和老师在黑板上抄写的板书,又有什么区别?我还能面对那个“弟弟”的身份,坦然地写下鼓励的话吗?当我写下“加油”的时候,我的心不会痛吗?当我看到她的时候,我还能只把她当姐姐吗?
我拿着那封信,一遍遍地读,从最初的震惊、心痛,到后来的茫然、无力,再到最后,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绝望的理解。我理解了她的害怕,她的理智,她的“难受”。她不是不爱我,她只是更爱那个通过努力可以掌控的未来。她不是不珍惜我的感情,她只是更珍惜我们之间那种纯粹的同窗之谊,不想让它变质。
信纸上的字迹,开始变得模糊。我不知道那是窗外的夜色太浓,还是我的眼眶湿了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必须要把那个名叫“雪儿”的女孩,重新封存在心底最深处。我必须重新戴上“弟弟”的面具,回到那个只有“学习”的世界里去。这或许是我为了她,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,所能做的唯一一件“称职”的事。
只是,在以后那些独自刷题的深夜,在听到《海阔天空》的旋律时,在路过球场却忍住不去打球的瞬间,我的心里,会不会依然会泛起一丝“说不出的难受”?那是为她,也是为那个不得不夭折的、关于梦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