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风雨雨走过来,能让老政委失态的事儿屈指可数。
上回这般激动,还是去年年底收到张仁风要结婚的电报那天,老政委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了半宿的烟,第二天一早眼睛红着去上班,谁问都说没事儿。
可那回好歹还绷得住,今天这是怎么了?
卓妈把酒碗递到他手边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老政委接过酒碗,仰头灌了一大口,辣得他龇了龇牙,拿袖子抹了一把嘴,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酒,忽然就笑了。
那笑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欣慰,又像是压了好多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。
他放下碗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像是要确认自己还醒着,然后看着卓妈,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着他的小方,声音缓下来,可那股子情绪还在嗓子眼里头堵着:“说句不好听的哈,我跟阿风认得到的时间比你早得多咯。29 年那会儿我都还是个小年轻撒,他才十岁,我刚二十出头。我前后总共三段婚,每一回,都是这娃儿给我压床的!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,可眼眶已经红了。
卓妈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她跟着老政委这些年,见过他训人、骂人、拍桌子发火,也见过他跟老战友喝多了酒唱歌跑调,可像今天这样红着眼眶说起往事的时候,真不多。
老政委没看她,目光飘向饭厅门口那扇半开的木窗,外头的渝市三月的天灰蒙蒙的,可他眼里头看见的显然不是窗外的景象。
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,声音低了几分:“早先些年,是我耽搁到他咯。那个时候还是1933年…….”
他比划了一下,站起身,手掌悬在头顶上方,
“小小年纪就长得多高哦,就是瘦得跟根麻杆样,胆子反倒比天大。
虽说他比天有年纪小,但是他原先还有资格跟天有争到当师长。
你们怕是不晓得,那年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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