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自己上辈子的名字,记得自己是个大学生,记得宿舍里的泡面味和图书馆的空调声,记得手机屏幕上的各种App和永远刷不完的短视频。那些记忆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,却又遥远得像是上辈子,不,就是上辈子的事。然后他高烧了,再然后,他就躺在了1933年京城南城一间低矮潮湿的平房里,变成了一个八岁的小孩,一个叫刘大刚的小孩。
他花了好几个月才接受这个事实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,突然变成了民国时期京城贫民窟里的穷孩子,这跨度大得让人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。
但日子总是要过的,饭总是要吃的,他爹刘栓柱在饭馆里给人颠勺,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,他娘王秀禾在家里给人洗衣服、缝补衣裳,挣几个铜板贴补家用。弟弟刘二和才四岁,整天光着屁股在胡同里跑来跑去,脏得跟个小泥鳅似的。
那时候的京城,街上跑的是人力车和电车,人们穿的是长袍马褂和旗袍,说话带着浓浓的京片子。刘禹衡用了很长一段时间,才学会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和方式生活。
真正的转折点在1935年。
那一年他十岁。那年冬天,北平爆发了著名的“一二·九”运动,学生们涌上街头,高喊着“停止内战,一致抗日”“反对华北自治”的口号,刘禹衡也参加了游行。
就是在那个时候,他认识了赵刚。
赵刚比他大几岁,是燕京大学的学生,当时队伍被警察冲散了,刘禹衡被挤到了路边的胡同里,赵刚一把拉住他,把他拽到了安全的地方。
“小伙子,哪个学校的?”赵刚拍了拍他身上的土。
“南城小学的。”刘禹衡喘着气说。
“才十几岁吧?跑出来家里人知道吗?”
刘禹衡愣了一下,家里人当然不知道。
“知道。”他最后说。
其实他爹要是知道他上街游行,非把他的腿打断不可。
刘栓柱是个老实人,最大的愿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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