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房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陈铁峰点点头,把最后一块肉挂上铁丝。
“进屋吧。天快黑了。”
太阳落山了。
灰谷的门一扇扇关紧,窗板钉死,厚布帘拉上。街上的人声消失了,只剩下木板和铁皮被风吹动的声响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分不清是人还是兽的低嚎。
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。火苗很小,只照亮桌子周围一圈。
陆离坐在墙角,吃着陈铁峰给他的半块烤狗肉。肉很硬,没什么味道,但他吃得很认真。
吃完,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今天看到的画面在眼前轮番闪过:被压价到半颗核的年轻猎人,广场上麻木的人群,那间铁皮房,还有陈铁峰说的那句“强者说话,弱者闭嘴”。
他睁开眼,从窗缝里往外看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。月亮还没升起来。
他想起爷爷。
想起爷爷倒在血泊里,把他往外推,说:“往城里跑,找你爸妈。”
他得活着。活着进城,活着找到爸妈,活着弄明白,那晚天上掉下来的,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像有人踩碎了一片瓦。
陆离的手已经握住了短刃。
他屏住呼吸,听了一会儿。
外面只有风。
过了很久,他慢慢松开手,重新闭上眼睛,人却往墙角更深处缩了缩,把后背贴紧墙。
灰谷的夜,深得听不见一点活人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