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站住了。
风从林子里吹出来,带着泥土和腐叶混在一起的潮气,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腥味。攥着柴刀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,刀柄滑腻腻的。他换了只手,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。
以前他只跟石头打交道。石头是死的,不会跑,不会咬人。但这山里头的东西,是活的。
他在原地站了大约十息,心跳又快又沉。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转——“要不回去算了。"
另一个声音接上了:”回去?钱花完了怎么办?再问姑父要?"
他吐了口气,把柴刀换回右手,一脚迈了进去。
林子里暗了一大截。树冠把天切成碎块,脚下是厚厚的腐叶,踩上去没声,但软得让人心里没底。他往前走了二三十步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——还能看见山脚的光。再走二十步,回头,光只剩一道缝。
等走到第四十步再回头时,来路已经看不清了。满眼都是树干和藤蔓,灰褐色的,暗绿色的,连树皮的纹路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他咽了口唾沫,心跳又快了一截。
但也就在这时候,他发现自己的耳朵比平时好使得多。
左边二十步外,一根细枝被踩断的声响,轻轻一"咔"。他蹲下去看,灌木丛后面两只松鼠在打架,毛蓬着,爪子挠得树皮屑乱飞。右边更远处有一种短促的鸟叫,带颤音的"啾啾"声,一共七声,然后换成了另一种更尖的叫声。他甚至能同时分辨这三个方向的声源。
根骨每天+1,一百二十多天积下来,五感早就不是三个月前的样子了。在石场干活时没觉出多大用,进了林子,才真正派上用场。
但他还是慌。每走几步就回头认一遍来时的标记——一棵歪脖子松树,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,一丛开白花的灌木。在心里反复记:歪脖子松树左拐,青石头直走,白花灌木右拐。再把顺序倒过来背一遍,怕回来的时候走反。
往深处走了约莫两里,脚下的腐叶薄了,露出灰褐色的泥土。他蹲下来,看到一条浅沟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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