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引他进了堂屋,点了油灯,昏黄的光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。
一张方桌,两条长凳,靠墙一个旧柜子,柜顶上摆着一只粗瓷碗,碗里搁着几颗干枣。
姜凡拱了一下手,收敛了些许锋芒,声音也压低了些:“老人家,我从边境赶回来的,家里老人病了,走了好几天路,想在村里借宿一晚,混口饭吃。”
老头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从他磨起毛的袖口,落到他腰间的刀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当过兵?”
“在边军待了几年,今年退下来的。”
“锅里有粥,自己盛。西屋空着,晚上睡那儿。”
姜凡道了谢,自己去灶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堂屋坐下。粥是温的,里面有几片干红薯。
老头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碗水,没喝,就那么捧着。
姜凡喝了两口粥,状似无意地问:“老人家,怎么就您一个人在家?”
老头把碗放在桌上,拇指沿着碗沿慢慢摩挲:“前两年老伴走了,病死的。有一个儿子,在临县做木匠活,手艺还行,能糊口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前不久来信说要接我过去。过几天就走。”
老头语气平淡,但端着碗的手指却微微收紧。
姜凡没有马上接话,又喝了一口粥才开口:“老年离开故土,可有不舍?”
老头沉默了许久,目光落在柜顶那只干枣碗上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“在这活了一辈子了,怎么舍得?可是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姜凡放下碗:“此话怎讲?我一路走来,天还没黑,却家家闭门,户户熄灯。要不是您老收留,我怕是要露宿野外了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地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农闲时,村头大树下坐满了人,抽烟、聊天、下棋,能坐到天黑。走家串巷喝点小酒的也常有,我年轻那会儿也爱串门,夜里才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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