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的清晨,江南小镇的暑气还没彻底漫上来。
镇江老宅庭院里的青石板路上泛着薄薄的晨露,水井旁的汲水桶挂在铁钩上,井水顺着青苔石沿滴答作响,在静谧的院落里敲出极有规律的清脆声。
院角那两棵并排栽种的银杏树正是枝繁叶茂的时节。
高大挺拔的那棵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苍翠巨伞。
稍矮的那棵树干上,那块刻着“言秋&沈诗情的银杏树”的实木木牌经过风吹日晒,字迹深处的朱砂色依然温润清晰。
葡萄架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深绿藤蔓,一串串青绿如翡翠般的小葡萄已经挂上了小指肚大小的果粒,垂挂在竹架下方。
石桌正中央,一只肥硕如小肉山的橘白公猫正四脚朝天瘫在石面上,肚皮随着粗重的呼噜声一鼓一鼓,任由晨光穿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它白茸茸的肚皮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一只通体黑白相间的奶牛小猫从葡萄藤上一跃而下,两只雪白的前爪精准踩在石桌边缘,尾巴竖得像一根黑天线,好奇地用鼻子去拱大橘的胡须。
大橘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,只是粗短的后腿懒洋洋地蹬了蹬,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。
一楼朝南的画室木门敞开着,穿堂风卷着淡淡的松节油与木头清香在院子里打着旋。
言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棉质短袖,工装短裤口袋里插着一把折叠式不锈钢卷尺和一根削尖的木工铅笔。
昨天下午由跨城搬家专车运抵老宅的十六只打包箱,此时已经被整整齐齐地拆开了一大半。
两座拆卸成散件的榉木大画架平铺在画室新铺的厚亚麻地布上,榫卯接头处的防尘纸被利落地撕开,露出细腻温润的原木纹理。
言秋手里握着一把橡胶木槌,正将画架底座的横向支撑梁推进立柱下方的盲槽里。
沈诗情赤着脚踩在一张竹编小凉席上,手里抱着那只从杭州一路带回来的透明便携氧气桶,正小心翼翼地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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