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买只要有钱就行,卖要跟自己的贪心作对。大部分人做不到。“
周文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什么时候卖?“
“还没到时候。“
“啥时候才到时候?“
“等我能看懂的时候。“他说,“现在看不懂,所以不动。看不懂的时候动,叫赌。我不赌。“
周文远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大概明白了,又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行情好得不能再好,怎么就看不懂了?
陶爱民没再往下说。有些话讲到七分就够了,剩下的让人自己悟。话说太满,一来轻浮,二来把底牌亮了,日后被人捏着短处,想收都收不回来。这个习惯不是学来的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回了宿舍,他把蓝皮本子翻开,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:
8月20日,沪指1342。涨势未止,但速率加快。
“速率加快“四个字下面画了道横线。涨得越快的阶段,离见顶越近。不是马上就跌,但风险在堆。就像河水涨得越急,离漫堤就越近。
枕头底下还压着另一张纸条,5月20号晚上写的,字迹泛黄:5月21日不卖。5月25日之前必须开始卖。
他没撕掉那张纸条。留着它,提醒自己:他不是不会错。他也会判断失误,也会有看不清的时候。
接下来的日子,报刊室的人越来越多。不光经济系的,法律系、中文系的也来了。有人看报纸,有人来聊天。话题十有八九绕到股票上。走廊里、食堂里、操场上,到处有人议论指数涨了多少点,谁谁谁赚了几千块。
赵红军真的去了上海。三人凑了六千块,坐绿皮火车去开了户。回来时红光满面,说买了一只新股,三天涨了百分之十五。
“六千变六千九了。“他在走廊里嚷。
陶爱民从旁边经过,没吭声。
六千九。扣掉来回车票、开户费、过户费,净赚不到八百。三人分,一人两百多。赵红军觉得这是大生意。陶爱民知道这是学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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