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饭是三口人。丸子半盆,鱼一条,白菜炖粉条,一瓶本省的白酒。父亲倒了第一杯,敬祖宗;第二杯敬他,说娃大了。第二杯喝到一半,父亲把杯子放下,再没拿起来。四年前红榜那回,三桌酒喝到了底朝天;这一回,一瓶酒封着,只下去两杯。
零点,鞭炮响成一片。父亲出去放完自家那挂小鞭,没回屋,一个人在院里站着。陶爱民在窗户里看,父亲的背影缩着,烟头的光一明一暗。母亲在屋里擀皮包饺子,说别管他,让他站会儿。
那支烟抽了很久。
初三清早,天没亮透,院里有动静。父亲在推自行车,车把上挂着帆布工具包。
“爸,初三人家的厂都歇着。“
“轮着我值班。初五一开工有批急活,得先把机床校一遍。“父亲紧了紧闸线。
“我跟你去。“
父亲愣了愣,扭头看他。
“厂里冷。“
“我不怕冷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