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空气鞠了个躬。还有一户,男人下岗后一直没脸进厂,听见敲门,以为是催债的,开门看见卫东手里的信封,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“这世道,还有人管我们“。
陶爱民听卫东说这些,没接话。他前世在位置上,听惯了“感谢领导““政策温暖“的套话,反倒这一句没经过排练的“还有人管我们“,让他胸口闷了闷。
这闷,不是难受,是提醒他——他要推的那个“法子“,推成了,这样的“还有人管“,才不该是稀罕事。
他想起父亲那块工牌。父亲说手在活就在,可父亲的手救不了一个厂。他现在做的,是让一百八十双手后头那一百八十个娃,书先别停。
这是他能做的事。在更大的那个东西立起来之前,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。
月底,一百八十户送完。卫东把锁着的签收本和空信封一并交到他手里,只说了一句:“都送到了,没留名。“
陶爱民接过来,没打开看,直接塞进自己那个牛皮纸袋,和股东代码卡注销回执、商铺租契、罐头厂的收条搁在一处。
袋口封上。他这一回帮的人,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,钱是从谁手里出来的。
他也没打算让他们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