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说,“戏园要是嫌一个不热闹,账总得有人接。”
少年的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铁笼里忽然只剩符纸鼓动的声响。四角黄符托着笼子离地半尺,风一钻,二十四个人便跟着晃。有人不敢扶栏,怕被看成骨头硬;有人故意咳嗽,咳得太响,又连忙把脸埋进袖子。
陆停舟把票塞进袖里。
他在弃名谷待了三年,搬过尸,挖过药,也替人进过一回会咬手的矿洞。宗门验他命印时,只验出一个残缺的空壳;执事嫌麻烦,随口塞给他“陆停舟”三个字,又在册子边上写了句不可正修。这样的灰籍,死了少一张饭嘴,活着也没多少人记得。
好处是,魏铁衣今天得记二十四个。
陶满仓在他旁边挪了挪。那人抱着旧药囊,囊口打了三个结,结打得歪,像被人扯过又重新勒上。“你袖子里什么?”
“票。”
“我知道是票。我问你折它做什么?”
“怕风吹。”
陶满仓看了看没风的笼里,又看了看陆停舟,想骂人,忍住了。他手先摸到药囊,摸完才压低声音:“票上没名字。”
“写了祭品。”
“这更坏。”
“写得太满,才容易漏。”
陶满仓没听懂,嘴已经先张开。魏铁衣却走到笼门前,四个外门弟子跟在后头,腰上的血色小葫芦撞得叮当作响。人群往后退,退到没处退,又把陆停舟和陶满仓挤到最前。
魏铁衣伸手。
“票。”
最外面的弟子几乎扑上去,把票从栏缝递出去:“魏师兄,我听安排。”
魏铁衣接过票,问:“叫什么?”
那弟子报了全名。
铁牌压在票面上,祭品二字渗出血。血顺着那人的手腕爬到喉咙下,停住。他抬手去擦,擦得皮都红了,血印仍在。外门弟子开门把他拖下坡,按到黑车前那张空木凳上。
木凳扶手磨得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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