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起来,额头正对凳面那道浅坑。他不敢看,偏又不敢闭眼。身后的人也不敢看他,好像多看一眼,那张票就会从魏铁衣手里飘到自己脚边。
陶满仓摸了摸腰间药囊。
他没真把药囊掏出来,只是手在外头停了一下。陆停舟看见了,便把自己袖里的戏票往掌心折。票角那块空白被他压在拇指下,折痕没沿纸边走,斜斜地横过“祭”字少掉的那一笔。
陶满仓低声说:“你别折了,票越薄越不值钱。”
“你还打算卖?”
“能卖总比能坐强。”
“那你去问魏师兄收不收旧票。”
陶满仓嘴唇一抿,把手从药囊上挪开了。他往人群里看一眼,又去看被架在石凳边的弟子,最后盯着陆停舟的袖口。想说什么,没找出一句不晦气的,只得把半截话咽回去。
半张报丧纸签贴在陆停舟刀鞘上,冰得很。他没去摸。
纸上写着见尸须报,眼前的票却写祭品。两样东西都只给半句话。把谁报出去、把谁摆进去,戏园未必肯说明白;魏铁衣倒很乐意替它说明白,先把票收齐,再把人一个个挪到能用的位置。
外门弟子走到陆停舟面前。
“票。”
陆停舟仍折着。
那人皱起眉,手已经伸到他胸前。陆停舟不退,先把票露出一角。祭字缺了一笔,空白角也比别人的大些。外门弟子的手僵在半空,回头望向魏铁衣。
魏铁衣从一叠票里抬起眼。
“找回来了?”
陆停舟说:“鞋底粘着。”
“鞋呢?”
“还在凳子那儿。”
魏铁衣盯了他片刻,像是在分辨哪句假话更值钱。陆停舟也看着他。人已经少了几个,三张凳子空着,票却比进园时更重要。魏铁衣需要的不是一张纸,是能把人按进去的由头。他今天若把陆停舟的票收了,明天未必还能有一张缺笔的票替他添变数。可票留在陆停舟手里也不是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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