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听筒之内彻底澄澈的古调,彻底消融在夜色中。
天地一瞬空寂。
没有韵律、没有回响、没有气场波动,整片井台刹那间空得吓人,仿佛方才那场跨越千年的古祀启礼,只是一场逼真骇人的幻梦。
可指尖残留的刺骨痛感、心口未曾停歇的温热共鸣、井壁永不消退的祀阵脉动,都在真实印证着,方才发生的一切,尽数为真。
直播间紊乱的画面依旧没有恢复正常,彩条依旧撕裂翻滚,乱码依旧层层堆叠,失控的直播链路仍旧无法被俗世规则干预切断。数万观众屏息凝神,无人发声,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,在极致的死寂中,等待着下一场未知的惊悚降临。
下一秒,听筒深处,极其细微地,响起了一丝杂音。
不是设备故障的电流刺啦声,不是夜风扰动的细碎异响,那是一种极其遥远、极其虚弱、像是隔着无数层时空浓雾、无数重尘封岁月挤出来的人声底噪。微弱、破碎、飘忽,似有若无,稍不留意便会彻底淹没在夜色死寂之中。
陈风耳朵微动,瞬间捕捉到这丝异常,刚要开口,便见林宇身形骤然一僵。
那一瞬间的凝滞,不是戒备,不是畏惧,是极致的猝不及防,是心神被骤然击穿的僵硬。
听筒里的杂音渐渐清晰,一缕女声,缓慢、破碎、艰难地从虚无中挣扎而出。
音色沙哑、干涩、粗糙,像是声带被寒风割裂无数遍,被岁月尘埃磨尽了鲜活,又像是长久浸泡在阴冷湿寒之地,耗尽了所有生机,每一个音节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残破气息。
最刺骨的是那藏不住的颤抖与崩溃。
那是彻底的绝望、极致的疲惫、经年的压抑,是濒临破碎的灵魂在绝境中发出的微弱呢喃,每一次吐字,都带着哭腔的震颤,裹着无尽的委屈与惶恐,听得人心头发闷、头皮发麻。
没有人声铺垫,没有情绪过渡,只有断断续续、反反复复的零碎呓语,在空旷死寂的井台缓缓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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