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积压整夜的霉腐潮气、阴冷墟气顺着门缝翻涌而出,裹挟着独属于死地的荒芜寒凉,扑面而来,浸得人肌理发寒。
明暗交界的门影里,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,静静立住。
是叶婉。
她身着一件宽大沉暗的长袖外套,厚重暗沉的衣料松垮垂落,空荡荡罩在身上,完全撑不起版型,将本就孱弱的身形彻底吞没。衣摆及腕,领口紧扣,层层叠叠的遮挡,隔绝了天光,也隔绝了所有外界触碰,让她看起来愈发枯瘦单薄,仿佛一阵微凉晨风,便能将这具飘摇的身子彻底吹折、碾碎。
深色鸭舌帽压得极低,帽檐沉落,死死遮住大半眉眼与额骨,掩埋了所有外露神情。一张干净的口罩严丝合缝贴合面庞,遮住鼻梁、唇角与下颌,将整张面容彻底隐匿。从头到脚,无半寸肌肤暴露在晨光之下,整个人如同裹在厚重茧壳之中,与世隔绝,孤冷疏离。
这一身密不透风的遮挡,从不是刻意的伪装,而是十年幽居绝境养出的本能。
十年不见完整天光,十年不接俗世人烟,十年日夜被暗影围困、被墟气侵蚀、被无形目光窥探。她早已惧怕光亮、惧怕人声、惧怕所有陌生的靠近。这身厚重的包裹,是她唯一的屏障,是她仅剩的安全感,是她对抗喧嚣俗世、抵御未知凶险,最笨拙也最执拗的自我救赎。
她静立在门内阴影与门外天光的交界线上,身形孤伶,气息微弱,几乎要与身后幽深昏暗的楼道、这片荒芜死寂的楼栋融为一体,沉寂无声,毫无生机。
唯有一双眼睛,裸露在帽檐与口罩的狭缝之间,孤悬于明暗错落之处,清晰落入二人眼底。
就是这双眼睛,让彻夜静坐、心境稳如静水的林宇与陈风,双双骤然怔住。
记忆里那个眼底藏光、明媚热烈、鲜活滚烫的少女,早已被十年绝境彻底磨碎,不留半分痕迹。这片死地从无温柔可言,只会日复一日磋磨血肉、耗尽心神、剥离鲜活,将滚烫的人,慢慢熬成冰冷的枯影。
她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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