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决定去见裴长渊的那天,下了一场春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一层薄纱罩在京城上空。沈鸢站在廊下看了会儿雨,回屋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襦裙,外罩一件淡青色半臂,头发只插了一根素银簪。
她没带翠儿。
这件事,只适合她一个人去。
镇北侯府在城北的武将街上,离沈府约莫半个时辰的车程。沈鸢没坐马车,而是步行。她把那把淬毒匕首别在腰间,用衣摆遮住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,慢慢往北走。
雨中的京城,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。小贩们缩在屋檐下躲雨,叫卖声有一搭没一搭的。沈鸢踩着青石板路,脚步不紧不慢,脑子里把今天要说的话过了一遍。
她去找裴长渊,名义上是“道谢“——谢他送匕首,谢他提醒甜水巷的危险。
实际上是谈交易。
她手里有花崇年和太子关系的证据——十年间十五万两的“贺礼“记录。裴长渊和太子党是死对头,他一定想要这个情报。
而她想要裴长渊手里的东西——太子党在京城的人员名单、联络点分布、资金流向。
等价交换。
沈鸢在雨中走了半个时辰,终于到了镇北侯府门前。
侯府的门脸很大,朱红色的大门,铜钉在雨水中泛着暗光。门口两个石狮子被雨水淋得油光水滑,看着比活的还精神。
沈鸢走到门口,收了伞,对门房说:“沈家二房沈鸢,求见裴将军。“
门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:“您就是沈二姑娘?“
“是。“
“将军吩咐过——“门房咧嘴一笑,“说如果您来了,直接请进,不用通报。“
沈鸢的眉毛微微一动。
裴长渊让她“直接进,不用通报“?
这说明他早就料到她会来。
或者说——他在等她。
门房领着她穿过前院,来到后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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