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尾巴慢慢耷拉下去,呜呜声也没了。它退了两步,看着门被推开,刘大爷穿着秋裤和拖鞋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把钥匙:“阿黄,你王婶说你晚上老扒门,让我上来看看。咋了?窗户没关严?”他探头瞅了一眼洒在地上的糊糊,又瞅了瞅阿黄耷拉的尾巴,叹了口气,“得,我给你收拾收拾。”
刘大爷找了块抹布擦地,阿黄就蹲在旁边看着,偶尔拿鼻子拱一下刘大爷裤腿。刘大爷擦完了地,又帮它把窗户关严实了,低头看见藤椅底下那片银杏叶,弯腰捡起来看了看:“这啥玩意儿?你搁这儿收藏呢?”阿黄凑过去闻了闻刘大爷的手,没叫,也没摇尾巴,就是拿鼻子碰了一下,然后走回藤椅跟前趴下了。
刘大爷站在屋里愣了一会儿,把叶子搁回藤椅底下,轻声说了句:“阿黄,老李他……回不来了。”阿黄耳朵动了一下,没抬头。刘大爷在屋里转了两圈,到底不知道还能说什么,带上门下楼了。
楼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远,这回阿黄没扒门。
它趴在藤椅底下,下巴搁在叶子上,眼睛盯着门缝底下漏进来的那一线光。光从楼道灯那儿来的,黄澄澄的,跟老李以前夜里起来上厕所开的那盏灯一个色儿。阿黄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,眼皮越来越沉,慢慢合上了。
梦里头它听见钥匙响,咯吱咯吱两下,门开了。老李站在门口,穿那件灰棉袄,手里拎着半袋子烧饼,嘴里骂骂咧咧:“楼下那卖烧饼的又给我少找了五毛钱,明儿找他算账去。阿黄,过来吃烧饼,趁热。”它跑过去拿脑袋蹭老李裤腿,老李弯腰摸了摸它脑袋,手指头粗拉拉的,蹭得它耳朵根痒痒。老李说:“吃完了带你遛弯去,护城河那边柳树发芽了。”
阿黄在梦里尾巴摇得挺欢实,把藤椅腿都扫出响来了。
第二天一早王婶来送饭的时候,阿黄正趴在藤椅底下那片叶子上打呼噜,嘴角往上翘着,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了。王婶蹲下来拿手指头戳了戳它脑门:“做啥美梦了?吃早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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