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去厕所不吵醒室友,全靠脚底的肌肉控制和地面的熟悉程度。哪块地砖松了会响,哪块地砖下面是空心的会发出回音,他闭着眼都知道。
他轻轻地拧开宿舍门把手。门轴是上过油的——不是他上的,是老周上个月来修的。老周修门轴的时候说“门轴太涩,半夜开关吵人”,然后往门轴上滴了半瓶机油。当时沈墨没多想,现在回头想——老周是不是知道他总有一天需要半夜开门?
走廊里比平时更暗。安全出口指示灯的光是那种病态的青绿色,照在墙上像是泡在水里的光。沈墨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底感觉到水泥地面的凉意,从脚心往上渗。他一步一步往走廊东侧走。
每走一步,骨头的热度就增加一分。
走到离铁门十米的位置——热度已经从温水变成了热水,骨头里脉动的频率在加快,嗡鸣声越来越清晰。
走到离铁门五米的位置——热水变成了开水。骨头里的嗡鸣从低沉的持续音变成了有节奏的搏动,像是有人在骨头里敲鼓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骨在微微发胀——不是痛,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撑的感觉。
走到铁门正前方——灼热感达到顶峰。全身骨骼从上到下都在发烫,从头顶骨到脚趾骨,每一根骨头都在震动。震动的频率和远处某个信号完全同步,像是两台机器终于接上了同一根传动轴。
他把耳朵贴在铁门上。
冰凉的铁板贴着他的耳廓。铁锈的粗糙质感蹭着脸颊。门板的凉和他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——脸上是凉的,骨头里是烫的。
这一次,他听到的不是低笑。
他听到了呼吸。
一种缓慢的、有节律的呼吸——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,更像是通过某种力量场的波动传导到门板,再从门板传导到他的颅骨。每一次吸气,门板都会微微往内凹陷,像是地下室里的气压在降低;每一次呼气,门板都会微微往外鼓起,一股带着腥甜味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,擦过他的脸颊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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