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沉坠西山。
长长的断崖黑影铺在焦土大地上,死寂又压抑。
姜恒立在崖边不动。
滚烫的风沙从古战场深处翻卷扑来,裹着厚重灰土,呛得喉咙又干又涩。
他静静望着李淳安消失的山道拐角,足足两息。
确认彻底无人踪迹,他才弯腰俯身。
指尖直接撕开腿侧破旧布条,重新缠绕脚踝磨烂的血口。
旧布早已浸透暗红血渍,掀开的瞬间,外翻的嫩肉暴露在外。
新布条狠狠压实缠紧,火辣辣的刺痛瞬间窜满整条小腿。
姜恒面无表情,吐出一口胸腔浊气。
他将随身背包稳稳放在崖边平整石台上,不再携带累赘。
后背寒髓冰匣的刺骨寒意褪去,唯独胸口的古朴图录,温热触感始终不散,贴身如暖炭。
掌心握紧唯一的底牌——半截断刀。
收拾妥当,他抬步踏出断崖,踩上松散碎石陡坡。
坡面碎石极易打滑,每一步都要强行稳住身形重心。
脚踝重伤根本经不起折腾,走几步就得短暂停顿,压制翻涌的剧痛。
他咬牙硬挪,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整片焦黑古战场。
满目皆是坍塌歪斜的古老残墙,像是被无上巨力硬生生砸毁。
砖石缝隙里钻出零星枯草,死死钉在土中,任凭狂风呼啸,纹丝不动。
空气里的异味越来越浓。
不是新鲜厮杀的血腥,是陈年腐肉混杂铁锈的闷臭。
死死积压在鼻腔,吸久了脑袋昏沉发沉,心智极易受扰。
李淳安临走的叮嘱骤然浮上脑海——入谷闭息。
姜恒立刻屏住口鼻呼吸,切换成极致内敛的腹式换气。
胸腔收紧,耳膜嗡鸣作响,缺氧的眩晕感悄然滋生。
三丈开外,一道巨大的城墙缺口塌陷破败,黑黢黢横亘前路,宛如一张吞噬生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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