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
青石县。大夏。押司陈野。二十六岁,父母双亡,无根基,在县衙里当个跑腿抄录的小吏,被排挤了整整五年。家里穷得叮当响,连口像样的棺材都给自己备不起。
昨儿夜里喝了两碗劣酒,一头栽在县衙后院的柴房里,就这么睡死过去。
再睁眼,换了个芯子。
陈野坐在硬板床上,半晌没动。
九十年的阅历告诉他,慌没有用。先弄清楚自己在哪里,再弄清楚周围有什么人,最后弄清楚自己能干什么。这三件事没搞明白之前,天塌下来也得先站着。
他慢慢梳理原身的记忆。
这具身体的前主人,是个苦命人。爹是青石县的老秀才,一辈子没考中举人,靠教几个蒙童糊口,前年病死了。娘熬了两年,也跟着去了。留下陈野一个人,守着两间破屋,在县衙谋了个押司的差事。
押司听着体面,其实就是个跑腿的。抄文书,送公函,催粮催税,县太爷跟前当孙子,同僚跟前当杂役。县衙里上上下下十几号人,谁都支使得动他,谁也没把他当回事。
五年来,他被人算计过,被人坑过,被推出去顶过缸。最惨的一次,替县太爷背了笔烂账,差点下大狱,最后还是老周头帮他周旋,才不了了之。
陈野摸了摸这具身体的肩膀。那里有道旧伤,是被衙役头头拿水火棍打的,因为他顶了一句嘴。
九十岁的陈野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苦命人。可他这辈子见过的苦命人太多了。战乱里饿死的、逃荒路上丢孩子的、被大户人家逼得卖儿卖女的——他九十岁,见过的人间疾苦,比大多数人一辈子听说过的都多。
他没时间替原身悲伤。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,那就把这份因果接下来,好好活着。是死是活,看这双手能不能撑住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两下胳膊。年轻人就是好,腰不酸腿不疼,就是饿。
正想着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柴房的门被一把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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