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。
“朝廷的律,利不得过本。”陈野拿起冯二柱的契,“一石本,顶天算两石。你账上记三石。多出来的那石,是转契钱滚的、笔墨钱滚的、酒钱车钱滚的。这些名目,律里没有。”
老周头在旁边拨算盘,噼里啪啦一通,抬头喊:“大人,按律重算。冯二柱欠两石整!”
“他已经还了五斗。”陈野说,“在窑上做工,孙家堵着扣的。扣了的,算数。余下一石五斗,县衙作保,秋后结清。”
冯二柱的婆娘站在人群里,先是一愣,接着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“那俺家的牛呢?!”她扯着嗓子喊,“牛让阿彪牵走了!”
“牛是孙家牵的。”陈野说,“账减了,牛得还。孙老板,你说呢?”
孙麻子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牛是阿彪牵的,不关他的事,又咽了回去。当着满街人的面,这口锅,他背也得背,不背也得背。
孙麻子的脸,红一阵,白一阵。他梗着脖子:“陈押司!你、你这是拿律压人!俺的契,官府备过案!”
“备案的是契,不是你的驴打滚。”陈野说,“你要不服,尽管去州府递状纸。咱的律,是朝廷的律;你的账,是你的账。你猜州府的大人,认哪头?”
“你——”孙麻子气得直哆嗦,“我表兄在州府衙门当账房,我这就给他写信!”
陈野看着他,没说话。
全场静默。
陈野慢慢抬眼:“说完了?”
孙麻子张着嘴,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“写信之前,”陈野说,“先把你账本上那些见不得光的,自己撕了。你表兄要是核起来,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。”
孙麻子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他想发火,可满街的人都看着他。那些平日里见了他就躲的农户,如今一个个挺着腰板,眼睛亮得吓人。他咽了口唾沫,抱起账本,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混了二十年,头一回,被一个押司当着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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