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。
“老周头,”陈野站起来,“县衙的旧案卷里,可有官滩的地契底档?”
老周头愣了愣:“有。当年圈滩,老县令还批过条子……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批条子的县令,早就没了。”陈野说,“官滩还是官滩。”
他回到县衙,铺开纸,画了一夜。
画的是水车。龙骨水车,他在现代的博物馆里见过模型,围着转了三圈。如今要用,图纸一点一点从脑子里往外冒:河心架水轮,水轮带链板,链板上钉着一节节木刮板,顺着木槽往上来。水轮一转,水就顺着刮板,一斗一斗地爬上岸。
水自己爬坡。钱家的坝,拦得住河,拦不住水车。
第二天,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摊:“修渠。从河弯到各村,一条官渠。渠头架水车,水车吃河里的水,渠把水送到各村的地头。钱家的坝,咱不碰。”
“不碰?”老周头急了,“大人,水都在他坝后头啊!”
“坝后头的水,咱不动。”陈野说,“咱吃的是坝下头的。水车就架在坝下游的河弯上,水轮一转,水就上来。钱家拦的是上游,咱吃的是下游,两不相干。”
老周头掰着指头算了半天,一拍大腿:“高啊!他堵他的,咱舀咱的!”
“他堵他的,咱舀咱的。”石头在后头学舌,“大人,您这比方打得,跟村口卖豆腐的老张一个味儿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俺说大人英明!”
修渠的事,就这么定了。县衙出木料铁料,各村出工。管饭,记工钱,秋后从义仓折算。
老焦的铁匠铺,叮叮当当打了半个月的铁销子。木匠房刨了半个月的刮板。田柱子带着北沟村的壮劳力,一锹一锹地挖渠。崔石匠凿渠基的石头,凿得满手血泡。
第三天头上,出了件事。
何里正家的长工老刘,搬料的时候,脚让滚下来的大木头砸了,肿得老高。
“快,去医馆叫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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