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蹭什么?三千件云纱衣,太阳落山前洗不完,你就下池子陪冰渣睡!”
粗柳条抽在石沿上,碎冰迸起,打得姬无病眼皮直跳。
山门洗涤大池冷得邪门,水面漂着一层薄白冰碴。宗门仙师拿温玉水洗脚,剩下的脏衣却要杂役用冷泉搓。道理也简单,仙师的脚金贵,杂役的命不值钱。
姬无病半跪在池中,破道袍只剩两截袖子还算体面,腰侧漏着风,草绳一勒,勉强没让最后那点尊严顺水漂走。
“做,做就是了。王管事洪福齐天,小的手冻掉了,也能用牙咬着洗。”
“还敢贫?”
池边那人抬起柳条。
姬无病立刻低头,把一件绣满桃枝的云纱衣按进水里。衣料薄得能透光,沾水后贴在手腕上,柔滑得跟活鱼似的,他却半点旖旎念头也生不出。
饿,冷,裆里还灌风。
三样齐活,圣人来了也只想找条棉裤。
他趁池边人转身,飞快从袖口抖出一撮黑褐药渣,塞进嘴里。药渣来自丹房废篓,苦得舌根发麻,还混着细砂,胜在咽下去能骗骗肚皮。
日头爬到山腰时,最后一盆脏水终于泼进沟渠。姬无病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,刚想往灶房墙根蹭点余温,一只木牌便砸在他胸口。
“废矿渣场缺柴。再捡三捆,少一根,晚饭免了。”
姬无病捏住木牌,指节冻得发白。
“仙师大人,昨夜那顿也免了。再免下去,小的怕是要直接得道。”
“得什么道?”
“饿死道。”
柳条又扬起来。
姬无病抱头便走,草鞋啪嗒啪嗒,一只鞋底当场脱了线。那鞋底还颇有骨气,留在原地,坚决不陪他上山受罪。
外门冷泉废矿渣场埋在背阴坡下,黑石、冻泥和炼器废砂堆成一片。冷泉从山缝淌出,水声细得像有人磨牙,四周连只野鸟都不愿落脚。
姬无病拖着坏鞋,专挑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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