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带哨官那一指,落在两名黑袍修士背后。
铜锣声压过半条街,铁靴从巷口灌进来。银丝带翻窗,铜兽牌撞门,黑摊里的药炉、木架、破桌一齐倒下,烟灰扑得满屋都是。
姬无病没有跟着跑。
两条肥鱼都往后门挤,他偏伏低身子,掀开桌下的运炭板,侧肩钻进黑窄地槽。身后有人厉喝,接着便是铁器交击声,乱得谁也顾不上看一个蒙脸散奴去了哪里。
爬出十余丈,他才从染坊的烂水沟里探头。
玄机道人早没了影,地上只留几粒花生红皮。老东西跑起来从不讲仙风,只讲腿脚,想来用不着旁人替他买棺材。
姬无病沿着河堤阴影走了半刻,确认没有铁靴跟来,才摸了摸腰后夹层。
沉。
那便好。
钱在,人受点委屈算什么。哪天委屈也能按斤卖,他能当场把王家受的那份全称出去。
天亮前,死谷老口。
一株枯死数十年的桃树横压在岩壁上,树心早已空透。姬无病从树根下挤进去,湿泥封住入口,只留一道细气孔。
四十四枚玄玉片全部倒在皮袍上。
玉片相撞,叮叮轻响。清亮得很,听在穷人耳里,比哪位师姐贴着耳边说软话都管用,至少钱不会说完便伸手要回去。
他数了一遍,又数一遍。
第三遍时,右手还在拨玉片,左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两块碎红钱,单独压到树洞角落。
“大钱藏深,小钱露头。贼若来了,总得让人偷着点,不然他不死心。”
四十四枚中,三十枚用油皮裹紧,塞入空树根最深处。九枚藏进石床夹缝,剩下五枚装入旧药瓶,外面抹上苦灰,充作下一批买土买酒的活钱。
钱有了家,他胸口那股燥热才慢慢落下去。
姬无病从皮袋里摸出两枚野山枣,连核嚼碎。酸味钻进牙根,压住鼻腔里若隐若现的热意,也把一夜暴富生出的浮躁一并咽回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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