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洞里的王印火符刚冒出半截,玄机道人便从窗外伸进一根破竹竿,连灰带符捅进了冷水缸。
嗤的一声,红光缩成豆大。
“跑。”
老道只留一个字,脑袋已从窗缝里没了。
姬无病抱起旧袍,先往黑棚扫了一眼。血痕已经冲净,断藤也封死,剩下的木剑太大,带着进城等于扛块写着“我杀过人”的招牌。
他将剑塞进塌灶后的黑水沟,覆泥压草,又把四两黄铜分成三处藏紧。做完这些,才从侧墙钻出去。
玄机正蹲在枯桃树下换鞋。
左脚烂布鞋,右脚套着只红缎女靴,靴筒绣有两只交颈鸳鸯。鞋码显然小了,老道五根脚趾撑得鸳鸯各奔东西。
“哪来的?”
“路边捡的。”
“哪条路还掉女靴?”
“仙路。”
玄机把裤腿往下扯,勉强盖住红缎。
“少废话。王家传音符一灭,最多半个时辰便有人顺印寻来。死谷不能留,先去法市水码头。”
姬无病回望草屋,脚步只停了一息。
锅没了能买,墙塌了能垒。人在,地便迟早还姓姬。
两人钻入草草大街巷时,东方已泛鱼白。
早市尚未全开,挑水夫正往青石上泼河水。玄机专走卖纸钱、倒夜桶、晒咸鱼的窄巷,哪处味重往哪处钻。姬无病跟了半刻,脸上的灶灰被蒸得发黏。
“仙师,咱们这是避官差,还是腌自己?”
“你懂什么?追踪犬认气不认人。腥、臭、酸三味一混,亲娘来了也只敢远远喊儿子。”
“那您走前头。亲娘若认错,先抱您。”
玄机拐进一处废香铺,扯下门后挂着的长袍。
袍子原本是青色,胸口缝着一大片红金布,布上歪绣“妙手回阳”四字。两只袖口宽得能装酒坛,后摆却短了一截,老道穿上以后,正好露出那只红缎女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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