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晓之后,天光彻底铺满整座任家镇。
秋日的晨光干净澄澈,褪去了深夜的寒凉雾霭,暖融融洒落青石板长街、错落民居与远山层林。市井烟火准时苏醒,早点铺的蒸笼白雾袅袅升腾,沿街摊贩陆续出摊,扁担碰撞、人声吆喝、车马穿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,揉成乱世之中最踏实的人间烟火。
经历昨夜阴煞侵扰,又被师徒三人悄然清煞安民的小镇,看似一如往常、安稳太平。寻常百姓晨起梳洗劳作,只觉一夜好眠、神清气爽,无人知晓夜半那场无声的因果博弈,更不知自己躲过了何等灭顶灾劫。
众生愚钝,只安眼前朝夕,不问阴阳祸福。
镇西祖坟荒山,却依旧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冷滞气。
白日朝阳高悬,本是正阳最盛、百阴蛰伏之时,可露天停放的那一口阴沉木棺,却始终笼罩着一圈淡淡的灰黑浊气,隔绝了秋日暖阳,让棺木周遭丈许之地,常年阴寒、寸草无风。
历经二十年地底封阴养煞,又经前日破土扰动地脉,哪怕林晚早已布下双层锁龙稳煞大阵,彻底禁锢尸煞本源、封死暴走凶机,可百年积阴沉淀的余煞,终究无法一朝散尽。
棺身漆黑厚重,木纹沉敛老旧,历经深埋而不腐不蛀,表层凝着一层极淡的尸阴冷雾,阳光落在棺面,尽数被无声吞噬,无半点光影折射。
十余名家仆轮值看守坟地,手持农具值守在旁,皆是一脸惴惴不安。
白日阳气充足,倒不至于心生恐惧,可贴身萦绕的刺骨寒意、沉闷压抑的气场,让所有人浑身不自在。即便不懂阴阳术数,也能本能察觉,这口老棺,绝非寻常器物,透着生人勿近的诡异。
唯独那名外来的江湖风水师,依旧神色自若、故作高深。
今日他换了一身浅灰长衫,褪去了昨日刻意张扬的月白锦缎,看似朴素低调,实则布料精细、剪裁规整,刻意营造出淡泊名利、云游济世的高人姿态。他手持素面折扇,缓步踱步坟前,时不时俯身观察棺木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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