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汐尘推开客栈房门的那一刻,肩上还扛着灵玉。那小胖墩儿正趴在他肩头咯咯地笑,两条短腿在他胸前晃荡着,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麦芽糖棍,正嘬得满嘴黏糊糊的甜渍。灵汐尘腾出一只手扶了扶孩子的后背,侧身挤过门框走进去,靴底踩在客栈二层楼板上的旧木条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。
他将灵玉放到床榻上,小家伙一骨碌滚进了被褥堆里,举着麦芽糖棍冲他爹含糊不清地喊:“爹爹!甜!“
“少吃点,牙要蛀了。“灵汐尘随口应了一声,转身去关房门。他的手搭上门板的瞬间,眼角余光扫到窗台上落着一点极不显眼的灰白色影子。
那是一羽鸽子。比寻常信鸽小了将近一半,羽毛是一种灰扑扑的、近乎尘土的颜色,蜷在窗台的角落里几乎和灰砖融为一体。它安静地蹲着,脚踝上缚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竹筒,竹筒口封着蜡。
灵汐尘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,鸽子没有躲闪,只是歪头看了看他,发出极轻的一声咕咕。灵汐尘解下那枚竹筒,从筒中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。鸽子在他解完竹筒之后便展翅飞走了,无声无息地融入窗外的天光中,像一滴灰墨滴入水里,转瞬便不见了。
灵汐尘展开那卷薄纸。纸是西域特产的云纹笺,薄而韧,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,目光从第一行落定开始便僵住了。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,脸上的血色像被什么东西一抽而尽,整个人站着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瞬间冻住的冰雕。
纸上的字不多,但每一句都像一柄钝刀,一下一下地刮在他骨头缝里。
“太子灵汐尘,擅离职守,勾结外邦,意图谋逆。朝议定其谋逆之实,着即诛杀,钦此。“
落款是他父皇的手谕印鉴。大红的朱砂印,鲜得像刚流出来的血。
灵汐尘把那卷薄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第三遍看完的时候,他忽然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很短,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了一下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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