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抱着小禾在雪地里走了半个时辰,才找到一处背风的断崖。
昆仑的雪不是往下落的,是横着抽过来的,像无数把钝刀子割在脸上。他赤着脚,草鞋早在矿洞里就烂透了,脚趾冻得发紫,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可他不觉得冷。掌心里那道金纹烧得正旺,热度顺着血管往全身爬,断掉的肩骨在里面蠕动、拼接,发出细微的咔咔声,像有只老鼠在皮肉底下啃骨头。
痒。钻心的痒。比疼更难熬。
小禾在他怀里硬了。血早就流干,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,轻得像个空壳。陈渊把她放在断崖下的凹坑里,背靠着岩壁,这样雪不至于立刻把她埋了。他转身往回走,想找块石头或者树枝来做记号,却发现矿场方向影影绰绰有人影在晃。
“陈、陈渊……”
岩缝里钻出个人影,是个老矿奴,姓什么叫什么没人记得,大家都喊他老拐。左腿被源石砸断过,没长好,走路一拖一拖的,在雪地里拖出两道深深的沟。老拐手里攥着张破草席,席边磨得发亮,不知裹过多少死人,边角上还沾着去年冬天的泥。
“给、给丫头垫垫……”老拐不敢看他眼睛,把草席往地上一放,往后退了三大步,差点被自己的瘸腿绊倒。
陈渊弯腰捡起来。草席上有股霉味,混着尸臭,但他不在乎。他把小禾放上去,卷了两卷,露出她的脸。眼窝上的血痂被雪水洗过,颜色淡了些,像两块脏了的旧布。他伸手把她额前的湿发拨开,指尖碰到她皮肤,冰得刺了一下。
然后他抄起鹤嘴锄。
断崖下的土冻得像铁。第一锄下去,虎口震裂,血珠溅在雪地上,绽成几朵淡红的梅花。金纹在掌心一闪,伤口开始收拢,粉红的肉芽往外顶,痒得他手抖。第二锄更狠,冻土崩开,底下是黑的泥,混着碎石,像结了痂的伤口被重新撕开。
他一声不吭地挖。
雪落在后颈里,化成水,又冻成冰碴。肩骨长合的痒和挖土的痛交织在一起,让他浑身冒汗,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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