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在临渊城时稳了一些,像两块被水浸透的木头,碰撞时不再那么刺耳,“烧熟了,就是你的。”
他松开少年,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这片金滩上聚集了一百多人。从归墟暗道里跟着游出来的,从附近渔棚里被老人召来的,还有从海里漂过来的——据说昨夜大夏沿海,所有被龙族血契烙印的人族,身上都泛起了这种淡青色的纹。他们像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,朝着陈渊所在的方向汇聚。
老人拄着珊瑚杖站在人群边缘。他的名字叫海伯,是这片滩上最老的渔奴,左脸上有一道疤,从眉角裂到下巴,和陈渊脸上的裂骨疤遥相呼应。
“大人,”海伯走过来,珊瑚杖在沙里戳出一个个小坑,“这些娃子身上的,是应龙遗泽。归墟底的煞气,随您而出,附在了人族的血契上。龙族用血契锁了我们三万年,如今这锁……锈了,漏了气。”
陈渊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的盘龙纹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那光里,隐约缠着一丝极细的、像金丝一样的东西——是愿力,是从这些人族奴隶身上传过来的、滚烫的、沉甸甸的信任。
他忽然感到背上一沉。
敖清璃在他背上动了,但不是醒,是抽搐。她的应龙翼垂在沙里,翼膜被归墟的暗流冻成了黑紫色,像两片腐烂的树叶,边缘处还结着冰碴。翼根的伤口不再流血,但化脓了,黄绿色的脓液混着金红色的血,把银发粘成绺,贴在后颈上。
婚书那根线在疯狂颤抖。线那头传来的不是念头,是痛,是烧,是骨头被一寸一寸冻裂的锐痛。
陈渊把她从背上放下来,平放在沙里。她的脸色白得发青,嘴唇干裂,金瞳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,像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他伸手探她的额头,烫得他指尖一缩——不是发烧,是应龙血脉在崩溃。归墟的极寒冻坏了她的翼根,如果翼根坏死,应龙真血会逆流回心脏,把她烧成一具空壳。
“海伯,”陈渊哑着嗓子,“有冷水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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