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树林在红泥里断了根。
不是被砍的,是被敖烈的镇龙桩震的。墨绿色的光从龙嘴滩方向一波一波涌过来,像一头巨兽在呕吐,气根在泥里翻卷,露出底下苍白的、像骨头又像树根的芯。陈渊扛着锚链走在最前,铁锈蹭着肩头的裂骨纹旧疤,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响,像有只巨大的蚕在啃桑叶。
锚链很重。不是凡铁的重,是某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沉,压在他的霸体上,像一座山被熔铸成了三尺长的锁链。陈渊的脊椎被压得咯吱作响,但他没松肩。身后的持骨人里,两个壮汉试着搭手,手指刚触到锚链,就被烫得缩回去——链上的锈不是冷锈,是温的,像刚从活物身上剥下来的皮。
“前面。”泥鳅从泥里探出头,白多黑少的眼睛指着红树林最深处。那里有一棵枯死的巨树,树干中空,洞口径丈,里面不是黑的,是泛着一种极暗的、像凝固了千年的血垢一样的红。
敖清璃走在陈渊身侧,鱼鳞海图贴在心口。她的应龙翼收着,但翼骨在皮肤下隆起,像两柄被折断后又重新长出的剑。她停在树洞前,金瞳盯着洞壁——那不是木头,是骨,应龙的肋骨,一圈圈盘绕成树的形状,骨缝里嵌着无数细小的、像珍珠又像眼珠的圆石。
“我娘……”她的声音通过婚书线传来,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,“……在这里停过。”
陈渊没说话。他看见洞壁的骨缝里,卡着一片鳞。银白色的,边缘缺了个口,和敖清璃逆鳞处的缺口一模一样。那片鳞已经玉化了,在暗红的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,像一滴凝固了二十年的泪。
敖清璃伸出手,指尖触到玉鳞。
整棵骨树活了。不是动,是呼吸——骨壁缓缓收缩,又缓缓膨胀,发出一种极低沉的、像巨兽在打鼾的嗡鸣。那些嵌在骨缝里的圆石一颗颗亮起,不是珠光,是血光,暗金色的,和盘龙纹一样的颜色。
“归海道。”敖清璃收回手,玉鳞在她指尖化作一缕青烟,渗入她的皮肤,“应龙的迁徙之路。进去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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