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。不是流,是喷,像一口被掘开的泉。
血没有落在地上,是被锚链吸走了。链身上的暗金纹路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洪水,贪婪地吮吸着。每一节链环都在发出极轻微的、像叹息又像满足的嗡鸣。
然后,陈渊把吸饱了血的锚链,扔向了那盏骨灯。
不是扔向灯焰,是扔向灯座——灯座也是骨头,人皇的指骨,托着灯盏的那截骨节。
铛。
锚链缠上了灯座。暗金色的血顺着链身,渗入人皇的骨。
腔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像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然后,骨灯灭了。
不是火焰被吹灭,是火焰被吸进了骨头里。暗金色的火顺着人皇指骨的纹理,倒流回腔室四壁的肋骨,再顺着肋骨,灌入整具巨骨。人皇骨内部,发出一声极沉闷的、像叹息又像咆哮的共鸣。
那些缠在陈渊身上的金红色血字,像被烫到的蛇,猛地缩了回去。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,不是声音,是直接在骨头里震荡的高频颤音,震得陈渊牙关打颤,耳膜上那两根一直没好的针猛地一颤,竟有温热的液体从耳孔里渗出来。
“不可能!”敖烈神念的脸扭曲了。不是愤怒,是恐惧,那种凝固的笑容像面具一样碎裂,露出底下空洞的、像被虫蛀过的黑洞,“原初之契已废!天道已将其改为婚书!它不可能再认……”
“它认的不是天道。”陈渊哑着嗓子说。
他撑着膝盖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锚链还缠在他左臂上,链身与皮肤之间,暗金色的血在缓缓流动,像一条发光的河。他伸出右手,不是抓向皮卷,是抓向灯座——那截人皇的指骨。
指骨在他掌心碎裂。不是粉碎,是像花苞绽放一样,骨节向四面打开,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。
是一滴血。
不是人皇的,不是应龙的,是混合的——金红色的龙血和暗金色的人血,被某种力量压缩了万年,凝成一颗拇指盖大的、像琥珀一样的珠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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