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尚且如此凶险。
待到夜里,这批私卫还会折返回来复搜。
苏芮若是按照原计划,日落之后赶回此处,等待她的,不是重伤待救的同伴,而是周濂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他必须想办法示警。
可他困在草堆夹层,动弹艰难,既不能出声大喊,也无法离开此地。
日头缓缓向西偏移,天光一点点倾斜。
距离日落,越来越近。
……
城南火场旧址。
大片屋舍烧成一片焦黑断壁,地面还残留着灼烧过后的炭灰,官兵把守四周,禁止闲杂人等靠近。
苏芮一身灰土,远远站在街巷拐角,没有靠近封锁线。
身后那道盯梢的视线,依旧牢牢黏在她的身上。
暗卫见她徘徊火场外围,越发笃定,她是来寻火场遗留的物件。
苏芮垂着眼,心里却急得如同火烧。
引开眼线只是权宜之计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眼看白日将近尾声。
她心心念念惦记着城西荒坡下的陆野,却还不知道,那处本就岌岌可危的藏身处,已经被周濂的私卫盯上,夜里便是杀局。
她以为日落归巢是生机。
殊不知,日落之后,便是陷阱收拢之时。
心口贴身裹着的手记,棱角硌着皮肉。
证据还在,人,却快要守不住。
苏芮抬眼望向西边沉沉落日,心底隐隐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