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因为人选就两个,她靠年纪小赢过了三十多岁、杀猪家的二姑娘。
继母一直以为是她的美貌惊动了上苍,让一品公爵府为她敞开了大门。
临到出嫁前晚,继母还在激励她:“...好好干!哄你婆家赏你弟弟一个县太爷当当!”
首先,北直隶只有府,没有县;
其次,要是崇义公府能随便安排官职,相信她,太夫人会把府里的狗都安排成吃皇粮的犬吏;
最后,她那五大三粗的弟弟,腿比她腰膀子还粗,大字不识一个,年前被他爹赌钱输给了一个走南闯北的镖人,如今还不知在哪里干苦力呢——他去当县令,还不如家里拉磨的驴去,至少驴还吃得少些。
当官哪有这么简单?
就算是皇帝安排人当官,也得有由头:会读书的,至少要考个举人;不会读书但有家世的,可以走庇荫这条路子;不会读书但有能力的,可以经上峰保举,由吏转官;
不会读书也没家世也没能力的.......皇帝要你干什么?还不如让皇帝家的驴来干——如果皇帝也养驴的话。
当然,这些事,她以前也不懂,是她嫁进来以后,柴挑躺在病榻上,笑盈盈说给她听的。
鹊娘伸长脖子,身形一歪,便看到躺在棺材的柴挑。
奇怪,死了的柴挑比活着的柴挑气色还好些,唇红齿白的,身着一品公爵服制,一改往常病病恹恹的样子,多了庄重和肃穆。
鹊娘咧嘴冲他一笑,等了半天才反应过来,柴挑回应不了她了。
胸膛涌上一股酸涩的愁与悲。
比刚刚被焦二摸的愁绪更大些。
她在酱油醋铺子长大,她的世界,只有一瓶醋三文钱、磨酱油的豆子冬天要瓮四十五天、夏日减半...
她嫁进来,知道读书人为什么矜贵,知道账册要做三横三竖,知道吃饭时要先吃菜再吃肉再吃米才不容易腹胀...
柴挑帮她把从未见过的另一个世界揉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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