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论律法,当今崇义公还是柴挑,兄终弟及,他柴桥名正言顺。
可他又是庶子,加之亲生小娘很“劣行”登记在册,便给了柴既明志在必得的底气。
只可惜,如今岳氏疑似有孕,柴既明空想破碎,除了狠狠抓住岳氏的出身和腹中“子嗣”的真伪存疑,迫使族中耆老站在他身后,别无他法。
柴桥笑了笑,蛮有意思的:帮助岳氏的原因有很多,但若仅仅为了柴既明跳脚,他也是愿意的。
从前的事,他没有办法;
如今,他既顺着查案的由头回了北直隶,那就断没有柴家人再混沌活着的道理。
与此同时,他还发现另一个有关岳氏的有趣现象——外部的任何人事物,都无法影响她。
比如现在。
饶是里间的争论如此激荡,也没有影响安静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岳氏。
她一动不动,目光呆愣地、软软地看着那棺材,隔了一会,轻仰了仰下颌,喉咙微动。
柴桥一愣,方沉默地错开审慎眼神,不再注视这位耳闻已久的嫂嫂。
不知过了多久,鹊娘有些渴了,恰好身旁多了一只手,手上端着一碗茶盅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皮肉也很漂亮,唯有中指第一个指节和小指侧边,有厚茧。
鹊娘抬眼看上去。
是那个和柴挑相貌五分相似的胞弟。
鹊娘接过,仰起头“咕噜咕噜”一饮而尽,茶水见底。
“还有吗?”鹊娘问。
柴桥单手斟满。
鹊娘“咕噜咕噜”再次一饮而尽,喝够三杯后,她抹了把嘴角,盯住柴桥。
她眼缝有些长,眼角轻微下耷,眼仁儿大且亮,所有的情绪都在眼睛里展露无遗。
跟刚刚看棺材的眼神不一样。
刚刚看棺材的眼神是软和、悲愁的,如今说不上来——好像有些呆。
“嗝儿——”一声亮嗝,响在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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