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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见证(上)(第2节)

个个都是顶聪慧的,却一定得顶能熬、顶能压得住事。

柴桥尤其压得住。

案子压在案头,他能照常吃饭、照常说话、照常晨起跑十里,旁人从他脸上瞧不出半点焦躁。

代价就是夜里闭不上眼。

连着两晚,一闭眼便是尸水、血迹、伤口和死人白花花的大腿皮肉,齐王府三个月来审过的人、验过的物、对过的口供,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。

人躺下了。

脑子还在刑部当差。

连着两晚睡不着,柴桥决定换换脑子,午歇睡不着便翻身起来理柴挑放在九淼山的旧物,翻找出一些长兄年少时留在重山居随手写下的文笺,又平和又朴质,静静看看,整个人都沉下来了。

柴挑写的东西很杂。

不像文章,也不像正经札记,想起什么便写什么。

“二月初六,惊蛰将近。夜雨,墙下新笋出土寸许,青葱鲜亮,说道青葱,若佐鲜葱、蒜粒、姜颗以热油爆之,笋切丝切片皆可,再下三片肥瘦相间的腊肉,肉肥油润,入口即化,吾欲摘掘青笋,却被告以此笋非彼笋,此为箭竹,食之有毒。竹笋炒肉如梦黄粱,唯余吾之唾液馋虫为真。”

晌午,窗外,暖阳晒芭蕉。

沙沙,簌簌。

柴桥原本绷了数日的肩背一点一点松下来,身体向后靠进椅中。

柴桥翻过一页:“二月十七,今日要读书,读《京畿双河两道论》。”

下一行便写:“二月十八,读不进去,还是想吃竹笋炒肉。”

柴桥笑起来,心愈发静,继续往后翻。

没了。

柴桥动作一顿,不是没写,是没了。

装订的纸脊处留着一排细碎残茬,后头显然原还有不少,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散失了。

柴桥抬眼,唤来小欢:“去问问大夫人,兄长的文笺札记,多数存放在何处?是否在西侧院?”

小欢去得快,回来得也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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