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才回来。
“粮栈不是废的。“
“里面有什么?“
“人,车,还有新粮。“
“多少?“
“不知道,仓门没开。“
马六咽了口唾沫。
“但我看见崔定河了。“
逃回青河的崔家二爷,终于现身。 南仓盘点还暴露出另一个问题。
账面九百二十石不是同一天点出来的。过去三个月每旬盘仓,仓头都能报出“账实相符“。
陆衡让人重新演一遍旧盘点流程,很快找到原因:盘仓只数垛,不拆垛。每垛按标准袋数乘标准袋重,默认一袋就是一石上下。
可现在拆开最里面两垛,发现底层夹着十几个半空袋。
外面看垛高没变,里面早就少了。
“所以不是今天突然少三百石。“赵景山道。
“是今天第一次真正数。“
陆衡把南仓从“按垛估“改成抽垛称重。不是每袋都称,那样会把仓丁累死;每垛随机抽三袋,重量异常才整垛复核。
当天又从另一个垛里查出七石多短重。
这七石没有并入三百零三石旧案,而是单列为新发现。
数字必须分清。
否则查得越多,账越乱,最后所有人只记得“南仓少了很多粮“,却没人知道哪一笔能追、哪一笔只是自然耗损。
孙大有看着新表格,第一次主动要求负责复核一个仓。
陆衡同意,却给他配了另一个仓丁交叉签字。
信任可以重新建立,但不能靠忘掉旧问题。
白杨坡回签送到军储司时,赵景山亲自在“一百八十石偏井路“和“一百四十石旱路“两栏后签了字。过去他只在整批调粮文书上签名,如今第一次承认同一批军粮可以合法走不同路线、用不同方式抵达同一节点。这看似只是一个签名,却意味着陆衡的分段运输不再完全靠临时默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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