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张方桌排开,桌上摆着骰盅、牌九,几盏更亮些的油灯挂在梁上,照见乌压压的人头和攒动的肩膀。
气味比前堂更加浑浊,这次却没人看她,所有人都在盯着眼前的牌桌。
风离扫了一圈,角落、门口都有猴面人,人群中散着几个脚步沉稳、腰侧微凸的汉子。
西墙一排明窗,墙面光滑,得蹬着赌桌才能上去。
风离掀了掀唇,朝一个人群聚集的牌桌走去。
天瞳升阶,她眼中的污秽不再是模糊的一团,而是可以分辨执念的数量。
她选中的这个,身上起码背了三条人命。
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,下巴上一层青黑的胡茬,正挤在押大押小的牌桌边沿,一手攥着最后几枚铜钱,眼睛赤红地盯着庄家手里的骰盅,嘴里不住地念叨着“大大大”,涎水都快淌下来。
风离多看了一眼,有些眼熟。
稍一回忆便想起来了,是棺材铺里那个三两银子不够买副棺材、就想抢她的那个。
他们果然有缘。
经过长喜之后,风离谨慎了许多,不知这大汉有没有内力。
风离不动声色地往前挤了挤,周围“大”和“小”的呼声响成一片,震得耳膜发麻。
庄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掀起骰盅。
小。
大汉一脸不可置信:“不可能!”
纵使他再不想认,最后一枚铜钱还是被庄家捋走了。
赢家是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小道童,约莫十五六岁,笑逐颜开地伸手把钱扒拉到自个儿面前,动作利落得像田里收稻子。
“老子还就不信了!”
汉子边说边扯掉身上的短褂,又弯腰把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布鞋也扒下来,往桌上一拍,一股酸腐的脚臭顿时漫开,周围几个赌客纷纷皱眉捂鼻。
道童捏着鼻子,另一手在面前扇出了残影:“你这污糟谁稀得要?穷酸,没钱就别在这碍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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