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句训斥,语无伦次地叫她闭嘴。
秦疏桐就是在那时甩开他的胳膊,那双如水的眼睛里,盛满了失望。
仿佛在无声地骂他——
懦夫。
那婢女还是被拖走了。
母亲平息了乱子,叫人把秦疏桐拉下去,又按住他的肩膀,一字一句地告诉他:卢家的重担压在了他身上,他要撑住门楣。
母亲连夜打点,四处托人才免了卢家被抄家之祸。
可卢家百年的积累,也所剩无几。
他想让秦疏桐把嫁妆拿出来周转,她十分慷慨,一起递来的,还有一封和离书。
“我只要阿离和离离别业,签了和离书,你我再无瓜葛。”
简直不可理喻。
秦家自身难保,她若和离,离了卢家,一个弃妇,如何过活?
靠她那背得滚瓜烂熟却毫无用处的律法条目?
“这是我和阿离的事,不用大郎操心。”
她立在灯下,平静,决绝,没有一丝留恋。
他攥紧了拳。
假的。
那些年研墨的侧影、捂暖炉的指尖、掖被角的细致,全是装的。
她若能同甘,为何不能共苦?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,齿缝间挤出两个字:
贱妇。
狱中阴冷的灯火,就是在那时浮上了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