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豁然开朗。
大堂正中侧身立着一人,一身黑衣,身姿挺拔。
面上扣着一副乌铁覆面,通体哑黑,无纹无饰,只眼缝处开了一道窄口,那双眼睛从窄缝后望出来,沉静无波,像夜色里蛰伏的刀锋。
越过那人肩头,大堂最上首,台阶之上,是一架紫檀嵌螺钿的座椅,一人端坐帘后。
水晶珠帘垂落半幅,将他的身形遮去了大半,只露出一截绣团锦祥云的月白暗纹袍角,斜斜垂落椅腿。
在他下手,两侧坐了各色人等,不善的目光如潮水涌来。
而堂内诸人身上的黑气,几乎遮天蔽日。
风离端坐案后,身旁虞娘安静而立。
”翎郎好大架子。“
右上手一个络腮胡子的男子语气嘲讽,正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。
风离站起身来,缓步绕过桌案,一直走到玉阶之下,规规矩矩行揖礼,声音恭谨:”义父。“
头上视线如山,沉沉碾过来。
水晶帘幕下两顶错金博山炉正袅袅吐着香烟,分明是暖香,却让人觉着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脑后。
堂内所有视线都聚到她身上,幸灾乐祸地看她如何反应。
风离两手相交,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一动不动,虎口正卡在那枚碧玉扳指上,硌得隐隐作痛。
曹公这一问,看似把翎郎拉出来放在火上炙烤,可细细揣摩,背后似乎另有隐情。
刺杀翎郎的人是裴慎,虽是"官府的人",但他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叫金吾卫去动曹公的场子?
金吾卫步步紧逼,分明是有人授意,借翎郎的事向曹公施压。
而曹公的态度,似是想让翎郎担下这口锅。
那是否可以猜测,曹公已与背后之人有过交涉,在权衡各方势力之后,才做了这样的决断?
若是真翎郎在此,定会惊慌失措地求饶撇清关系,那样便只能继续做个任人拿捏的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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