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娘的旧衣裳,青禾烧了水,请了邻家大娘帮着给春芽洗了澡。
春芽神清气爽地被领出来时,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眼下那颗小痣在干净的脸上格外清晰。
看到院内石桌上摆满了零嘴,眼睛弯成了月牙,抓起一个糖人便往嘴里塞,一边舔一边听翁孙俩唠嗑。
秦阿翁谢过邻家大娘,坐在石凳上感叹:“家里没个娘子当真是缺些烟火气。"
青禾也跟着叹气:”可惜世家看中门第,不然就凭咱们郎君,怎么也能聘个大家闺秀。听闻那王家姑娘温柔娴静,若是郎君倾心,倒也……"
秦阿翁倒底更有见识,摆了摆手:"寒门子弟仕途艰辛,姻缘便是筹码,自是要找对前途有益的。倾心不倾心,不重要。"
青禾只觉自己脆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:"若不倾心,那今后数十年相对,日子该有多难熬。"
"天真。"
秦阿翁拈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:“你当那些高门大户的娘子郎君,个个都是因倾心而结亲的?不过是门当户对、利益相绑罢了。"
青禾咂摸半晌,忍不住道:”怪不得……那……姑娘,前脚说要郎君娶她,转脸就嫁了旁人。"
春芽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,舔糖人的动作一顿,眼珠子转了转:"什么?你家郎君是弃夫?"
青禾差点从石凳上跌下来。
裴慎换下公服,换了件玄色圆领常服,露出雪白的一截领子,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,整个人褪去了白日里的肃杀,多了几分居家的清隽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寻来的拨浪鼓,下台阶时正巧听到这一句,步子顿了一拍。
秦阿翁一抬头,满脸八卦地看向立在阶上的人:"你被心上人抛弃了?"
裴慎瞥了一眼青禾,那一眼只如冬日寒霜,冷气逼人。
青禾猛地缩了缩脖子,忙道:”不是,是郎君惹恼了人家,人家不理他。“
似乎越描越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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