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昌的脸色,一下子白了。
沈满仓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周局长,给您一句忠告——往后,甄别组的人再来要东西,您先来问我。您跟商行的账,我替您做平了;可您要是再往佐藤那边递东西——我就帮不了您了。”
走出伪警察局,日头偏西。钱串子迎上来:“周德昌那边,稳住了?”
“稳住了。”沈满仓说,“他怕我手里的蓝布册子,不敢再乱动。可佐藤那边——她查不到我的账,一定会换个方向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查人。”沈满仓说,“她查我的账查不出破绽,就会查我身边的人——姐姐、钱串子、苏玉簪。她查不到账,就查人证。”
他望着远处的天,声音很轻:“老钱,最近让姐姐少出门,杏儿放学,让书场那边的人去接。还有——苏老板那边,让秦朗递个话,书场的往来,都收着点。”
钱串子应了。沈满仓站在巷口,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漫上来,心里那本账,又翻开一页。
佐藤要查人证——他得赶在她下手之前,把身边人的账,也做平了。
“佐藤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你查吧。你查我的账,查不到破绽;你查我的人,也查不到实证。你查到最后,会发现——这盘账,早就在我的算盘上了。”
远处,海河的潮声一声接一声。沈满仓拢了拢衣襟,往估衣街走去。夜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杆即将开拨的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