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,星星一颗一颗浮出来,开始还很稀疏,慢慢布满了整片天空。
“朗哥,你以后会写我们吗?“郭胜豪忽然问。
薛朗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左边的王宗汉、院子里的刘卫国、窗口边擦枪的周海、角落里眯着眼打盹的钟启东。他想起《山口北望》那沓稿纸里的每一个字,想起老护林员埋在沙柳下的水壶,想起碎石滩岩壁上那行刀刻的名字,想起钟启东在炉火边说的“帮我们这些人说话“。
“会。“他说。
“那把我写帅点。“郭胜豪认真道。
“你已经够帅了。“
郭胜豪对这个回答很满意,埋头把粥喝完,碗底朝亮着。薛朗也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,米粒煮得烂烂的,有一点点糯,混着咸菜渣子的嚼劲,是他在这个世界吃过的最普通也最踏实的味道。
窗台上的海鸥相机里还剩最后几张底片。薛朗想着明天天亮之后把哨所里每个人都重新拍一遍,夏天的光比冬天好,人的脸在暖光里应该会显得更柔和些。他要把这些照片印出来,和那篇稿子、和那封来自BJ的信、和李远行的速写、和玻璃板下的那张全家福放在一起,存成一个铁盒子里的红其拉普。
夜风从山口那边吹过来,带着融雪的水汽和草木的新鲜气味,扑在脸上是一种妥帖的凉。薛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脊椎骨咯哒响了两声,然后转身跟郭胜豪一前一后走进屋里。门在身后合上,把满天的星星关在了外面,炉火重新跳起来,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七月底,补给车带来了两只牛皮纸信封和一张汇款单。两只信封一只薄一只厚,薄的那只里面是总政治部寄来的正式刊样,《边疆文艺》创刊号,封面是一幅套色木刻版画,画的是界碑和红柳,扉页目录上《山口北望》四个字排在头条位置。薛朗翻开来找到自己的文章,铅印的字体清晰匀称,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出来,因为那是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笔尖下面流过的东西。
厚的那只信封里装着编辑李建国的亲笔信,说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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